無味之人B-3
在從風紀官那裡找不到答案後，艾爾海森決定轉變思路，從其它方向下手。身懷赫曼努比斯憑靈，賽諾那股力量可能與古老的沙漠地帶神靈有關。
「嗯嗯……，我明白了，這就是書記官大人想要打聽消息，能影響發情期的鎮靈，是吧?」
多莉咧著商人精明的笑容，語氣輕快地說道。
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位難以相處的書記官會突然對這事有興趣，但過度打聽客人私事也不是她的興趣，畢竟，那可能會讓她損失一筆，或是好幾筆的摩拉。
所謂民不與官鬥，得罪大風紀官只會走法律程序，但若是得罪這位……，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書記官，唉，她實在很難想像在未來的經商路上得多走幾道程序。
不過，若真是有那麼一個可以自由控制他人發情期是否來到的鎮靈，她早就大賺特賺，咳，不對，是她那些抑制劑與促進藥還要賣給誰?
當然，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桑歌瑪哈巴依老爺一樣，能夠與鎮靈良好相處。若有人不幸遇上這種鎮靈，還不幸地得罪人家……，都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場景。
「看起來，桑歌瑪哈巴依老爺手中並沒有這類消息。」
艾爾海森銳利地目光盯在那小眼鏡上，看到下頭隱藏的心虛，嚇得多莉不由地擺手否認。若是讓人知道，萬能的桑歌馬哈巴依老爺，其實，並沒有那麼萬能，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「哎呀呀呀，怎麼這麼說呢?這位客人，您知道的，每位鎮靈都有自己的能力，你總是得給我時間去打聽啊。」
精明地大腦快速地運轉，努力地思考這段時間發生了跟『發情期』相關的事件；然後，一則小小的，平日不會引起大商人注意力的新聞在她腦中跳舞。
『藥商包裝作業疏失，風紀官出動協助換貨。』
因為主動通報，換貨即時，並沒有造成什麼實際影響，藥商最後也僅被罰了三十萬摩拉。當時，多莉也僅是讓員工在發貨前多檢查一遍，並未多放在心上。
但現在想想，能夠快速找到購買者，表示是記名販售，而且購買者少。發情期抑制藥恰巧正在此類，再結合風紀官出動，大風紀官的過往名聲，以及這個奇怪的要求。一個奇妙地猜測在多莉腦中聚集，快速地轉換了文字語言。
「這樣吧，我目前確實不清楚是否有鎮靈能做到那個程度。不過呢，有個古老的傳說，客人您或許有興趣，但是……。」
習慣性地將食指與姆指捏在一起，但對到書記官的眼神後，又伸起了食指，輕咳了聲。
「但是，我也只是聽說，不保真。」
「沒關係，說來聽聽。」
「在沙漠的某部族中有則傳說，每隔幾十年，神靈便會降臨世間點化在名剛成年的男孩，讓男孩永遠介於男人與少年的形態。這男孩會成為部族的領導者，帶領眾人戰勝一切威脅。」
說到這裡，多莉停了一會兒，觀察書記官的表情。眼神中沒有不耐煩，看起來，這故事有勾起這麻煩人事的興趣。
她清了下喉嚨，繼續說道。
「他被視為神靈的伴侶，神聖而不可侵犯，任何戰士看到他都會丟下手中的長矛，任何罪人都會在他面前懺悔，他是瘋狂的敵人，弱者的母親。他名為阿薩卡，神於人間的代理人。如何，這故事您滿意嗎?客人?」
「嗯……。」閉眼沉思了會兒，艾爾海森從懷裡掏出袋摩拉，放到多莉手裡。「若有情報，再通知我。」
「當然，我親愛的客人。」拈量著手中的重量，多莉表面笑得燦爛如花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，總算是讓這麻煩的傢伙離開，還好她博覽群書，各種奇怪流言都沒有放過，「慢走喔，下次再來唷。」
雖然多莉的情報並沒有具體性，但確實給艾爾海森另一條思路。於是，前往智慧宮的路上，他隨手抓了蹲在樹梢觀察底下學者們的賽索斯。
賽索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，讓這位書記官，賽若朋友中最難懂的傢伙，會像拎著小狼崽似的將他拎到咖啡店。
「那個，我跟朋友有約，得先走了。」
「賽諾不在城裡，卡維與提納里到水天叢林，你還要找誰?喔，對了，柯萊在道成林，妮露被邀請到納塔表演，城裡頭應該沒你的熟人了。」
艾爾海森一番話，堵住賽索斯的所有後路，讓他眼睛不住亂轉，企圖找出個熟悉的名字來逃出。但當那個名字剛到嘴邊，就聽到艾爾海森平靜地說道。
「居勒什賢者去喀萬驛工作，請迪希雅當護衛。」
「呃，好吧，看來我是騙不了你。」搓著眉頭，賽索斯嘆了口氣，早知道他就該跟其它人一同回緘默之殿，而不是待在須彌城，看看能不能聽到些新鮮事。「雖然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，但請我吃一頓也合理吧?」
「當然，隨便點。」
艾爾海森不在意地擺手，在桌上放了個小錢袋，示意賽索斯拿去。
嘖，有錢人。拿到錢，賽索斯也沒客氣地溜到櫃檯前，將所有錢都花完，才甘願地回到位置上。
「所以，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?應該不是請我吃飯這麼簡單。」
「想向你打探一些沙漠的傳說。」在賽索斯腦袋上明晃晃地浮出問號前，艾爾海森又快速地補了一句。「教令院裡頭有太多虛實交雜的資料，你知道的，不是每個學者都會如實記錄，為了被承認，搜集到的訊息總是被過多的加工。」
咬著千層酥酥，賽索斯理解地點點頭。他先前也跟不少到沙漠中尋找論文靈感的學者聊過天，覺得這些學者們確實思維蠻發散的，能夠看著一座石墩子，然後幻想出一個偉大的古國。完全不知道依據是什麼。
想要瞭解準確的內容，找緘默之殿確實是比較好的方法。
「好吧，看在食物的份上，我盡可能地回答你。不過，若是拖太久，你還得請我吃晚餐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賽索斯有問必答，但艾爾海森的連番問題，還是弄得他有些頭疼，不太明白這些問題怎麼湊在一起的。他就這麼因為一點食物把自己賣了，實在是有點虧，下次讓他的好哥們賽諾給討回來。
一邊在腦中吐槽，一邊在腦海裡翻找資料，終於在吃完最後一口烤肉卷時，讓這個問題很多的學者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「今天收益很多，感謝你的配合，賽索斯先生。」
看著艾爾海森的笑容，賽索斯怔愣了會兒。果然，他還是不瞭解學者這種東西的腦迴路。
賽索斯提供的訊息相當有趣，雖然是否有『阿薩卡』仍是個謎，但卻指出一條對雨林人來說難以想像的傳言：『最強大的α是神的戰士，最強大的ω是神遊走在人間的憑依。』
出於某種惡意，長年以來，須彌城中一直有個主流說法，沙漠民對ω極其惡劣，若有男孩被發現是ω，為了避免發情時，干擾主要戰力α們的心神，無心戰事或自相殘殺，而會受到徹底閹割。其手法非常兇殘，不少男孩因此丟失生命。
當然這個傳言，已經被證偽。
但即便是在雨林區，在發情期抑制劑能夠穩定生產前，ω們也常被視為麻煩，或是良好的交易籌碼。就算是現在，也有不少家庭在確定自家孩子是ω就開始明碼售價地放在聯姻市場上，與其讓孩子被不知名的α標記，不如趁早找個好人家結盟。
像提納里父母那般心大的很罕見。
那麼，身懷憑靈的賽諾是ω嗎?
從外觀來看，賽諾確實擁有許多ω的特徵，嬌小纖細的身材，低於年齡的稚嫩感，還有……那過於顯眼的項圈。雖然先前只認為那是種防具，或是種欺敵的手法。
但不論是阿札爾的私人記錄，或是官方公告，賽諾都是β。而且大風紀官的就醫記錄與請假記錄，也找不到是ω的跡象；在青少年期間，性別轉換期時，也沒有出現反覆發燒、疲累的記載。若說有什麼可疑的，便是賽諾剛被帶到須彌城的頭兩年有類似的記錄，但那時候，被視為剛進到大城市，吃得夠營養，而暴發了強烈的免疫反應。
那麼，賽諾不可能是ω嗎?
也不能就這麼斷定。
根據研究，若人在幼童期就性別轉換，那信息素較不易被察覺。況且，賽諾還有居勒什與納菲斯，素論派與生論派賢者們的保護。依這兩位的能力，私自研製出能夠隱藏性別的秘方並非不可能。
更何況還有憑靈，這種非人類可以理解的存在干涉。
而這些猜測，在這日，得到了明確的答案。
坐在客廳裡，艾爾海森細細地感受空氣中若有似無地ω信息素的氣息。果然，不管一個人有再怎般強大的控制力，在多日奔波勞累後，精神放鬆之際，總難免鬆開警戒。雖然這信息素稀薄地就像是在一升的水裡頭摻入一滴酒，若不是他正處於發情期，也不可能察覺。
而對此，他體內的α心滿意足，歡心雀躍地敦促他去為ω準備豐盛的晚餐。
待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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