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味之人B-2
*與無味之人共用第一章,但設定改動成賽諾已經是名成熟的ω,他知道那天發生什麼事。
「艾爾海森書記官,我相信你知道我.很.忙。」
快速地翻閱艾爾海森遞上來的合作意向書,賽諾推了推眉間,有些心疼他看在兩人情份上而浪費的時間。雖然早在他決定幫助這位因取錯藥而意外陷入發情期的倒楣人士時,就預見會被找上門來,但時機實在是過於地不湊巧。
近來風紀官們諸事不順,工具損毀、目標丟失、被敵方戲耍,還有難以理解的密文,所有事情都待他這個大風紀官去調度;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地珍貴。
「看起來你並不意外。」
「我對你研究的方式很意外。」
即便賽諾對艾爾海森已經有相當的認識。知道這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傢伙,心中那道底線跟常人不一樣。但是,直接邀人共渡發情期(還備注不服用抑制藥的狀態),還是太超過想像。
這真得是個稍微具有羞恥心的人做出來的事嗎?
若是換個人說,他早將人送到健康之家,看看是不是吃了什麼毒蘑菇,將腦袋給吃壞了。
抿緊下頷,大風紀官目光銳利地停留在艾爾海森那平靜無波的臉上。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,友善意地提醒。
「我想,你應該很清楚邀請人共渡發情期代表什麼意思,艾爾海森。別告訴我,你認為這個研究計劃是合理的。」
「共渡春宵,共赴雲雨。」艾爾海森毫不猶豫地回道,眉毛都不抬一下,「是的,我很清楚這對一般人是什麼意思。但我相信你不會,更何況,你可是賽諾,不會有事的。」
雖然知道艾爾海森只是在做客觀事實描述,沒有任何扁低他人,當面說對方一點魅力都沒有的意思。但賽諾仍忍不住睨了他一眼,有時候,真得很佩服卡維的心胸寬廣;若是換個較敏感,較脆弱的,早就受不了地跑了。
不過,他也不是不明白自己的狀況。
世人以氣味區分彼此,身為近乎無味之人,賽諾很清楚自己在旁人眼中的樣子:幽靈、陰影、怪物。然而,正因如此,他現今才能高坐在大風紀官這個位置上。
人們都下意識地害怕無法察覺,無法理解的東西。
基於這個體質,全須彌除了居勒什老師與納菲斯賢者,沒人知道大風紀官賽諾其實是名ω。哪怕他有著ω常見的特性,嬌小的身材、稚嫩的臉龐、信息素,他甚至還光明正大地配戴防咬項圈,也沒人認為他是ω。
旁人很自動地為他配戴項圈提出合理的解釋,為了在戰場上保護脆弱的咽喉。
事實上,就算身處發情期,他的信息素也未能對任何α產生誘惑力。這個理論上象徵性成熟的物質,除了能讓他暫時地安撫些狂躁的α,並沒有其它用處。
沉默了幾秒後,大風紀官嘆了口氣。雖然他可以告知艾爾海森真相,直接讓他打消研究的好奇,也可以直接拒絕這樣的合作請求;但不管是哪一種,都還得多費唇舌,引發更多的問題,而他現在實在是不想再浪費時間。
「好吧,我可以答應你。不過,你打算用什麼來換取大風紀官寶貴的時間?」
「當然是以時間相抵。」艾爾海森勾起抹勢在必得的笑,「在此期間,你能得到一名文字學者的傾力相助。」
在找上賽諾之前,艾爾海森已經從其它風紀官那裡得到了必要情報;大風紀官現下很忙,而且,非常需要一名文字學者來解決那討人厭的密碼。
忙碌讓賽諾沒時間找理由拒絕他,而迫在眉梢的人力需求,會減少賽諾的猶豫時間。
在與提納里討論那日狀況後,艾爾海森已經排除掉藥物原因,在經過一連串的身體檢查後,也去除因為長年服用抑制劑而導致的身體損傷,或是年歲增長的老化。那唯一有可能的變數便是,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在場的賽諾。
雖然當時的猜測成功地說服了提納里與卡維,風紀官確實也有筆預算是用購買發情抑制藥物,但他仍覺得賽諾身上藏著秘密。而從賽諾的態度來看,他必定有什麼特殊方法,能讓一名發情期的α保持清明,並且不打算明說。
對於他人不想說的事,艾爾海森素來有良好的耐性,自己去調查;而且擅於製造機會,讓人無法拒絕自己的要求。
果不其然,賽諾思考了幾秒就接受了交易。
「看來你有備而來,行,我會給你申請一個特聘人員的職位,論件計酬。跟我來辦下手續。」
萬事起頭難,但就算跨出第一步,也不代表第二步就輕鬆。在與賽諾簽下契約後,艾爾海森已經連著數日都沒見到人,原本以為能夠藉機就近觀察賽諾,看他是否平日會使用那股力量,沒想到見到的只有他的副官阿拉夫。
「書記官大人,我來接您了。」
從成為特聘人員的第二天開始,阿拉夫便會踩著點來到書記官辦公室接人,一路護送到大風紀官的休息室。在他們抵達之前,其它風紀官便已經安排好這日該處理的文件以及晚餐。
然後到八點時,會有人送來咖啡與小點,並詢問是否需要其它宵夜。
在九點時則會有禮地提醒時間,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了。
一切安排地體貼入微,津貼也相當豐厚,唯一的缺點的問題是,他完全打探不到賽諾的情報。大風紀官信任的兵都跟長官一樣,深知緘默的必要性,擺出客氣友善的態度,完滿地迴避提供有效訊息。
還不如讓卡維到提納里那轉一圈,至少還能推出一二情報。
當初用這個方法使賽諾答應合作還是太輕率了點,搓揉著發酸的眉心,艾爾海森不禁回想學生時期為了解決課題而挑燈夜讀的場景。嗯……,當然是指其它人,他並沒有讓自己疲累的喜好。
所幸這份工作遠比預期中的有挑戰性。
喝著還冒著熱氣的咖啡,艾爾海森在氤氳中打量起休息室。跟阿札爾的相比,這裡可說是簡樸的可愛,一只長椅,一張茶几,幾個書櫃,放著與鍊金術相關的書籍。能稱上私人用品的只有一盒傷藥、兩條毛毯、一個薰香爐,還有一朵象徵『真摰之愛』的永生花,被妥善地收藏在展示瓶中。
想不到大風紀官還有浪漫的一面。
這難道是那位神秘的,連提納里都不知道的戀人送的?
對這猜想皺了眉,雖然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,風紀官們特別會保護自己的家人,不會讓重視的人暴露在大眾視野;以賽諾保密的能力,說不定真有那麼一位秘密愛人,正悄悄地生活在須彌城中。
但這想法莫名讓艾爾海森感到不甚愉快,是因為過於像令人討厭八卦記者,總愛對名人做出些沒有任何依據的猜想嗎?
不知情緒從何而來,艾爾海森長吐口氣,將注意力再度放回文件上。與其做那些無效推論,不如將精力放在更實際的地方。
這份額外的工作,在第十個工作日結束時,被迫中斷。
「辛苦您了,書記官大人。依照賽諾大人的交待,您這回的工作已經結束了,酬勞會在兩個工作日後轉到您的賬戶。」
「為何?不是還沒有收尾嗎?」
「因為您與賽諾大人交易的是時間。」阿拉夫笑瞇瞇地說道,毫不懷疑上司的決定是否合理,「大人的作風您是知曉的。」
十日的工作,一天三個小時,若還得扣掉進食休息的時間;換算下來,賽諾僅願意給他一天多,甚至不到一天的時間。
是不清楚一名α發情期正常持續時間,還是大風紀官認為在結束之前,就得使用非常手段中止這份研究?
垂著眼皮,艾爾海森思考了會兒,扯了抹笑。
「我明白了,若是實際上佔用更多時間,我會再來補齊的。」
「所以,你就這麼灰溜溜,什麼情報都沒得到的回來了?」
「準確的說法是,帶著一筆豐厚的酬勞。」
瞟了眼笑得前仰後合的卡維,艾爾海森為自己倒了杯咖啡,拿起最近在智慧宮借來的書,靠在沙發上,一副準備不理人的樣子。但他的目光卻沒有直接落到書本上,而是在卡維身上轉,讓原本正條件反射要張口抱怨的卡維定格在原處。
大腦飛快地運轉,思考他這位房東,到底又在打什麼主意。
「不是,你那是什麼眼神?」
「在想換室友是不是比較快的眼神。」
卡維抽了下嘴角,覺得他這位房東真受了不小的打擊,腦袋都壞了。
「你想換,還要看人家願不願意。那位大風紀官,連自己的宿舍一個月也住不上幾天,做什麼還要特定跟你合住?」
忍住不翻白眼的衝動,卡維深吸了口氣,告訴自己,自己是學長,有開導愚蠢學弟的義務。
「我認為你對此事太執著了,艾爾海森,你根本沒有證據去懷疑賽諾;若不是他脾氣好,你早被人找麻煩了。」
「那些解密工作不算嗎?」
「算你求仁得仁,而且人家還付給你報酬。」
這回白眼是忍不住了。
卡維捂著頭,他有時候真得很難理解艾爾海森的思維模式。就他來看,實在不覺得艾爾海森有做此事的必要,就算賽諾真的有讓發情期α快速平靜下來的方法,難道每次到發情期時就要找賽諾來幫忙嗎?
也不知道賽諾使用這種力量是否要付出代價。
再怎麼說,人都不應該為自己的好奇,而去影響他人的生活。尤其對方還是名位高權重的大忙人。
「身為你的學長跟朋友,我誠心地建議你,別再這件事上多費心思。人與人之間,要有最基本的邊界感。」
當然,會聽勸就不是艾爾海森。
看了老實的室友一眼,艾爾海森戴上降躁耳機,決定無視這個提議。
見這油鹽不進的模樣,卡維也只能無奈地攤攤手,出門找提納里聊聊。看看能不能靠這位最好的友人,能不能讓大風紀官手下留情。
再度見到賽諾,已經是約定之日。大風紀官很守信地在下午三時,帶著簡便的行李出現在艾爾海森家門口。穿著尋常的須彌男性衣物,看起來比尋常少了八成威懾,多了幾分稚嫩可愛。
雖然一開口還是平常的公事公辦。
「抱歉,未能事先與你聯繫,希望沒來錯時間。」
「不,時間正好。」看著大風紀官略顯侷促的樣子,艾爾海森微微一笑,將人迎入屋內,「歡迎蒞臨寒舍。」
原本艾爾海森已經對賽諾守約不抱希望,據他的情報,大風紀官一行今早才踏著夜色,押解一幫罪人回到城裡。考量到審訊、記錄與裁決等工作,素來盡忠職守的大風紀官忘掉一個月前的約定也在情理之中。
「很高興你還記得與我的約定。」
「感謝阿拉夫吧,是他提醒我的,還搶走了所有後續工作。」賽諾嘆了口氣,語氣中夾雜幾分未能完成工作的遺憾,但看向艾爾海森的眼裡又帶了幾分笑意,「但這次確實得感謝你的幫助,不然不知道還要耗上多久。」
「我的榮幸。」
在心底感謝盡忠職守的好副官,真不枉費他三不五時跟人提醒這事。
艾爾海森笑瞇瞇地接過賽諾手中的行李,妥善地安置在事先整理好的櫃子裡。然後,引導賽諾落座,並沏上一壺,卡維特定跟提納里要來,據說能夠寧心定氣的草茶。
從賽諾的表情看來,效果確實不錯。
在這點上,還是得感謝卡維。
「基於這回的成功,有風紀官提議正式聘請你為顧問,指導如何解讀加密文件。不過,我讓他們別多抱期望。」
「若是條件和這次相同的話,倒是可以考慮。」
賽諾眨眨眼,對艾爾海森的話有些反應不過來,不太明白這到底是答應還是種拒絕。畢竟可能在幾個小時後,艾爾海森就會結束這回的會面,並且決定中止這個奇怪的交易。
他都已經想好,要怎麼將艾爾海森額外付出的時間,以其它方式退還給他。
「你認真的?」
「當然。」艾爾海森露出標準笑容,「不過,這事不急著決定。你才剛回來,一定累了,先去休息下,我到晚餐時再叫你。」
「借你沙發一用?」
「怎麼能讓應邀而來的客人睡沙發?我為你準備了房間、睡衣跟盥洗用具,不用客氣。」
沒想到會受到如此周道的招待,自己也確實需要休息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份熱情,賽諾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,但看著艾爾海森一臉真誠,抱著客隨主便的心態,還是順著他的意思。
即便腦中轉著『踏入發情期α的領地核心是否合適』、『是否要先讓艾爾海森寫下免責聲明』以及『急效抑制劑使用注意事項』等等的雜事,但連日來累積的疲累感仍在沾到枕頭時淹沒了意識。
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嬌小身影,艾爾海森聽到體內α滿意的輕笑,就像久求不得之物終於放到該有的位置上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