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味之人--間章2
＊第四章之前的故事
璃月有句老話，叫做三人成虎，意指一件虛構或不可信之事，在很多人描述之後，也會讓原本不信的人開始動搖信心。雖然提納里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麼會查到這個俗諺，可能是為了調查璃月地帶的大型猛獸或是其它，但現在，他確實能感受到當初說這話的人，心中感到多無奈。
「巡林官大人，我跟你說，這絕對是真的，千真萬確，我親眼看到的!他們兩人一定在交往，那時候的氣氛實在太曖昧了!」
看著眼前，剛從須彌城的行商，提納理無奈地按著頭，忍著沒將人打一頓的衝動。
打的不是行商，而是那從開始進行那個莫名其妙的實驗後，反覆，無數次，強調，他跟賽諾一切的活動，都只是對研究合作者的照顧；為了讓賽諾能夠更自在地跟他共事，也就是為了能心平氣和地跟他共渡發情期。
那個該死的艾爾海森。
雖然他一開始給的理由，看似光明正大，理所當然，但細思下，完全站不住腳。
若艾爾海森的合作對像，是一名不太熟的，柔弱的，普通的β也就算了；但他找的是賽諾，須彌的頂尖戰力，跟艾爾海森還算是熟悉，習慣應付發情期α的β。到底還有什麼理由，要跟人進行親密的往來?
這段時間，提納里已經聽到太多艾爾海森與賽諾的傳聞了，來自巡林員、冒險者、學者，甚至是風紀官。
什麼兩人一同去看戲，深夜的智慧宮小聚，到大巴札採買生活用品等等。聽起來很平常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在這些人描述底下就多了幾分曖昧的活動。
「真的不是角度問題嗎?」
「絕對不是!巡林官大人，您是沒有在現場，那位書紀官，幫賽諾大人整理頭髮時，眼神實在是太溫柔了，那根本不可能是看朋友的眼神!」
對行商的信誓旦旦，提納里頭疼地揉搓著眉頭。雖然他有很多理由可以反駁這位明顯受到驚嚇的行商，但很顯然，對方目前已經陷入無法用正常交涉恢復理性的狀況。
「好，我知道了，來，這個薰香你聞聞。」
「嗯……，真香。」
接過薰香，行商用力地一聞，然後，非常爽快地倒了下去。
唉，世界總算是安靜了。只要等人醒來，告訴他一切都是個夢，事情……大概就可以解決了。
坦白說，提納里並不相信艾爾海森會對賽諾產生興趣。至少，從他們先前的互動來看，提納里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。或者該說，他並不認為艾爾海森哪一天會想追求一個人，因為那實在是太麻煩。
誠然，艾爾海森是擁有得到他人好感的手段，但要他長時間地發動這樣的技能，……，基本不可能。他寧可將精力放在書籍，研究以及如何排除障礙給他製造工作量的障礙；而不是維持一個，隨時在變動的人際關係上。
所以，就算他已經聽到了很．多．次，這兩人似在交往的傳聞。提納里仍不相信這些目擊記錄的真實性。
直到那一天，他在賽諾身上察覺到艾爾海森的『信息素』。
信息素的事情可大可小，若是近親或是剛成熟，對收放信息素還不熟練的年輕人也就算了；但艾爾海森身為一名成熟，且經歷過多次發情期的α，沒理由做出這種事，也沒有理由沒有發現此事。就算意外沾上，也該出於禮節的提醒，並協助去除標記。
但他沒這麼做。
而那些信息素沾黏的位置，後頸、腰腹、膝蓋內側、腳踝……，即便是交往中的戀人、新婚夫妻，都能被人調侃兩人感情真好。
重點是，從賽諾的反應來看，他並不知道艾爾海森做出這種事情。
應告知而未告知。
若是個脾氣差的，早對向艾爾海森提出告訴。
當然，賽諾不會這麼做。事實上，那個傻子，沒心眼的，還說艾爾海森大概只是不小心碰到的，不是故意的，不用太在意。去他的不小心，對成年α與ω來說，沒有不小心將信息素黏到別人身上的事。
若不是看在艾爾海森確實將賽諾照顧地不錯的份上，他早早就跟卡維一起將艾爾海森揍一頓。
「信息素……。」
坐在辦公位上，賽諾反覆咀嚼這個詞，有些頭疼地搓著眉心。坦白說，他並不意外。畢竟在排除掉其它可能性後，就算再不願意承認，也得承認這就是唯一的答案。
何況，在提納里斬釘截鐵的指出那物質是信息素前，他就隱約地察覺到這個真相。
最初的起因是看到屬下的請假理由：『因為孩子進到了性別轉換期，情緒不穩定，需要親人陪伴。』
這位愛護子女的父親，為了讓請假更有說服力，還帶著醫生的詳細診斷書。而那些狀況，很不幸地與他正在經歷的，高度重疊。反覆低燒、莫名嗜睡、情緒與食慾上的變化。不過，他的症狀明顯輕很多，遠達不到需要人日夜監護，以免自殺的程度。
這個事件在賽諾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，畢竟他已經過了青春期，遠遠超過醫學史上所記載的特例。
讓懷疑種子生根發芽的則是情愛小說。
經常有人想假借小說、戲曲等媒介來傳達一些不被允許流傳的知識，審察並排除便是風紀官的工作。即便小吉祥草王重掌大寶之後，減少許多禁止項目，但工作務仍是多的驚人。
因為近期的狀況不佳，屬下們集體請願要大風紀官以身體為重，在修養得宜之前，先處理內務工作。其中，就包含調查那些書籍是否有雜帶私貨。而在些書中，一本名為《錯過》的小說吸引住他的目光。
小說內容沒有問題，但裡頭的α主角．阿睿斯，卻讓他感到熟悉。
而一直到整本書讀完，賽諾才確定這熟悉的原因。
身為α的阿睿斯，因為遲遲不願意接受家族安排的ω，而被下了催情藥物，在他將將失去理性之時；一名β男孩蓋亞卻神奇地安撫了他躁動的α內心。從此阿睿斯對蓋亞產生濃厚的興趣與照顧慾。
但α與β的結合是不被允許的，不管是從家族利益或是生理層面。在經過幾番拉扯與抗爭，阿睿斯最終仍是答應家族聯姻。而蓋亞卻在他成婚當天，發育成一名ω。
從這本開始，賽諾又連續看了好幾本α/ω的愛情故事，愈看心愈沉。
雖然教令院對外素來宣稱，在正式發情期，並無法確認一個孩子會轉換成α或是ω；但在民間故事裡頭，卻經常描述，尚未結契的成年α/ω能夠本能地知道，一名正在轉換的孩子將會發育怎樣的第二性別。
具體的表現為，異常的關心與照顧。
最後提納里的抱怨，讓懷疑的種苗結出酸甜參半的果實。
這一切的源由非常簡單，不知為何大風紀官．賽諾，在成年許久後進到了性別轉換期，而出現了各種不適。方好被艾爾海森體內的α本能察覺，並開啟了一系列的照顧行為。
可喜的是，不是眾多醫生們判斷的未老先衰或是過度損耗，他也不是在剛入職時就進到轉換期；麻煩的是，他不曉得在性別轉換之後，是否還適合留在風紀體系。事實上，風紀官中只有極少數的α，三十人團稍微多一點，但仍稱不上多。
畢竟大多數的α與ω都出身良好，而所謂的良家子大多不願意成風紀官。
此外，在前幾任大風紀官立下的規範中，還有禁止未結契者單獨出外勤的規矩。這是為了避免成員受到其它人的信息素誘惑或控制，而犯下不可捥救的錯誤。雖然這條僅是個建議事項，並沒有明確的懲戒辦法，但毫無疑問地，日後他的下屬們更有理由阻止他的單獨行動。
想到未來出外調查，背後要多兩人的畫面，就覺得心累。
「結契……。」
跟早些年不同，現在人對α與ω是否結契較為寬鬆，而他背後也沒有什麼大家族的榮譽與利益需要考量；除了生理需求之外，是否結契對他本身的影響有限。
不過，光是生理需求，就是件麻煩的事了。
就算是艾爾海森，這種理性遠大於感性與生理衝動的人，都會因為能從發情期的衝動中解放出來，而願意與一名稱不上親密的朋友共處數日，並且照顧他的各種需求。便可知道，陷入發情期時，那種腦中理智被銷融，對學者來說有多痛苦。
就算有抑制劑協助，那與平時狀態，仍是兩回事。身體沉重、衝動、多愁善感，還有不可避免的抑制劑帶來的副作用。若是那種可以安排休息，正常請假的工作便罷，但像風紀官這種，動輒連續工作數十天，需要高度專注與體力的職業……，若是執行公務到一半，進到發情期會影響到其它成員的工作進展。
雖然這不在他的人生規劃當中，但不管怎麼想，找個對像仍是最好的方法。只是，這事要講求你情我願。
艾爾海森……。
想到這個名字，賽諾搖搖頭。誠然，他確實觀察到艾爾海森在與他接觸時，會觸發些生理反應，但這從來不代表什麼。在跟風紀官與三十人團出任務時，這種生理反應十分常見，常見到沒有人會對此大驚小怪。
也誠然，艾爾海森對他的照顧，已經遠超過他所宣稱的對一名研究合作對像。但考慮到這可能只是被他體內的α誘導，加上艾爾海森對異狀的好奇心；一旦真相揭露，很難說他不會收回所有的好奇心，兩人之間又退回原本的狀態。
可也不是不能將此列為選項。
畢竟與艾爾海森相處的模式，確實很令人愉快，在這段關係當中，賽諾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自己能想像與艾爾海森的未來，並為此感到期待。
想清楚這點，大風紀官搓搓自己的臉頰。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，所剩時間不多，他得盡早將所有事情安排好，不管對風紀官的安排，還是對艾爾海森。
後記：考量到大風紀官有工作狂與狩獵性，就很難傷春悲秋的浪漫。(攤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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